雙胞胎姐妹因為早產,心智年齡較同齡晚,國中時社交性的發展跟不上同學,在同齡中顯得很沒有自信,也比較逃避正面挑戰,對未來更是沒有想法。即使周邊好朋友不少人參加交換生活動,她們也不為所動。我思考這樣的孩子要突然轉換入高中的高壓學習環境,心情應該會很苦悶。所以鼓勵她們參加交換生活動。

首先,我請了有交換經驗的學姊直接分享心得,學姊的分享非常有用,有幾個正面想法觸發了她們,提升了幾個勇氣分數。例如,學姊說要把握當下,有什麼想法就要勇敢去試,試過才知道。還有,課業沒有壓力,可以交很多朋友,風景很好等等。加上親自去遠景安與顧問直接談話了解,又增加了幾個勇氣分數。Rebecca 說,英文不好沒關係,只要會笑的孩子就可以去,這讓她們將勇氣提升到了及格紅線。

不過,家中最焦慮的不是孩子,居然是護女心切的爸爸,他說孩子還這麼小,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有很多危險。我說,歐美交換生的活動歷史悠久,而且有雙方監護人公證及政府認證,比孩子成年後獨自出國念大學還安全。

爸爸的焦慮影響了姊姊,多慮的姊姊勇氣分數又落到很低,決定放棄。但是妹妹則不同了,她相信所有的問題都是假設,要面對了才知道,也相信家人會支持她。所以,過完 15 歲生日隔兩天,她歷經四個機場,搭了三班飛機,花了 23 個小時,一個人到了一萬公里外的加拿大 BC 省。

一個人搭長途飛機是人生的第一大挑戰,首戰成功讓她有了成就感。雖然之前就知道,轉機時如果遇到困難,Rebecca 會隨時線上提供指引,沒想到她一點都不需要,還很得意地說,不知道就問別人啊!

孩子剛去的前幾週,我們都忍著沒事不打電話,只有在 Home 媽傳來生活照片時,才能努力想像她的生活。或是偶爾在 IG 上看到照片,知道她搭校車,帶著簡單午餐上學。我知道剛開始的適應一定很艱難,但這都要靠自己一一解決,我們絕不能太頻繁出現在她新生活中,瓦解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堅強,有事 Home 家會協助她的。後來姊姊透露我才知道,她在前兩個晚上有偷偷大哭,但是到第三天知道哭也沒有用,她決定不要再哭了。

過了幾週,在視訊中看到開心的笑容,知道她應該已經過得不錯了,我才和她提了這件事,鼓勵她做得很好,哭是很好的解壓方式,想哭就哭沒關係。

果然,她說學校的人都很友善,不管認不認識都會打招呼,她說她也要這樣,不要像以前動不動就覺得尷尬,主動打招呼感覺蠻好的。她也很快認識日本和越南的交換生朋友,大家一起抱團取暖,用爛英文溝通,介紹自己,努力認識他人。除了交換生朋友,當然也有不錯的本地同學,他們說話的語速很快,一開始要反應很久才了解,但總接不上話,人家還以為她很文靜。過了幾週,她很開心地告訴我,知道如何破除反應太慢接不上話的困境,就是用聲音和手勢動作接話,讓人家知道自己的回饋。

Home 家還有另一位來自荷蘭的交換生,每天下午三點就放學,Home 媽帶她們去遛狗散步,去划獨木舟,去看秋天滿山的楓葉,偶爾去山中開越野車,打獵。她說日子突然過得好慢,慢到她有時間想一些事情,但有時候也覺得無聊,環境偏僻而且好冷,不知道該做什麼?我說,好好享受無聊的日子,放空也是很好的享受。

記得臨行前,遠景安的行前教育提醒中,提到洗澡不可以超過十分鐘,否則可能會讓 Home 家增加負擔。平常光洗那又長又重的頭髮就要二十分鐘,這讓她幾乎崩潰。所幸第一天洗澡花了 13 分鐘,第二天達陣 10 分鐘,可見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。

Home 媽在她每天出門時都會祝福她有美好一天,她特別提出來告訴我,說我為什麼都沒有這樣?這也突然提醒了我,愛是需要常常說出口,我說我會記得的!

加拿大 BC 省長達四個月的下雪天,又是考驗孤獨的時候。所有的活動都跟雪有關,就是一直去滑雪,從滑雪小白滑到高級賽道。有一天晚上,Home 家都在高級賽道滑雪,整片初級滑雪道只有她一個人,連我都覺得害怕,所以全家陪她在視訊滑雪,她開心到邊滑邊唱歌,連管理員也學著唱了兩句。

偶爾,她會問我一些料理作法,還要我寄一些咖哩塊、滷包過去。因為她覺得 Home 家的食物太單一了,要煮一些家鄉味來解饞。壽司、咖哩飯、珍珠奶茶、牛肉麵,甚至一整桌台菜都被她做出來款待交換生好友。我真是太為她感到驕傲了!

她說學校課業真的不難,最難的部分就是都是英文。上下兩學期,她都選修了音樂課,學校讓她帶一台電子琴回家練習,因為期末要去教會獨奏表演。這在台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,小學時練鋼琴,她拒絕任何升等考試,說彈鋼琴就是要開心,不是要為誰表演或是考試升等。沒想到語言不通的情形下,老師賦予的任務她只好吞了,回家一直練習,前一天緊張不安到睡不著。表演完後算是人生又解鎖一項成就,以後上台就沒什麼好尷尬的了。

最簡單的就是數學課,幾乎都是國中的程度,大家用計算機還比不上她的心算速度,還可以藉著教同學來交朋友。英文課,交換生的英文都一樣爛,沒有誰丟不丟臉的問題,大家一起亂講鬧笑話。這些小小快樂就這樣化解一路以來的艱辛苦悶,然後在不知不覺中適應了異國生活。

眼看回國日子將近,她一邊快樂一邊痛苦著,一邊想回家吃台灣味,一邊捨不得日本、巴西、智利、阿根廷的好朋友們。令我驚訝的是,她主動報名遠景安暑期營隊的隊輔,她想要將這一年的勇氣和經驗分享給未來學弟妹。這樣的主動性,和願意接受挑戰的勇氣,在一年前是無法在她身上看到企圖心的。更令我驚訝的是,視訊中她自言自語時說的是英文。

我很感謝遠景安提供孩子一個認識自己的機會,除了認識自己,也勇於分享。妹妹在加拿大的期間一直灌輸姊姊,鼓勵姊姊要和她一樣到世界看看,不能在家當媽寶,要像她一樣,出去闖一下,就可以知道自己可以做更多不一樣的事。這份熱情,感染了姊姊,也擴及到其他好朋友,一下子,這群孩子都想去世界闖一闖了。我相信,這十個月的痛苦艱辛都將化成美好回憶與動力,為她的青春日記增添精彩。